特意选的，靠窗，能看见整片上城区的夜景，二人边吃边聊。

维利亚是个很好的聆听者——这一点卡文迪许大概意识不到，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讲自己的事情，讲日常讲工作，维利亚偶尔会接茬，插科打诨几句，因为工作性质有几分相似，也会跟着抱怨两嘴。

后面的事情就有点模糊了。

卡文迪许的酒量其实很一般，但他又不想在维利亚面前显得太逊，于是陪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几杯酒下肚，话变得更多了，他开始聊以前的事情，那些更深的、被埋藏在心底很多年的事情。

他聊到了圣玛利亚孤儿院，说维利亚小时候唱歌就很好听，问她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每次熄灯后她都会哼歌给年纪小的孩子们听，他每次都假装睡着了但其实一直在听。

他说那个时候维利亚总是会护着他，被欺负的时候永远都是她把其他人支开，每次被关进小黑屋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也都是她第一个找到自己的他其实一直都记得她第一次见面时就认出来了而他自己其实一直都————

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已经记不全了。

他只记得维利亚端着酒杯坐在对面安静聆听着，他的视线越来越沉，想要努力抬眼看向她，却也只能触及到她的下半张脸。

他看到维利亚放下了杯子，眼前的画面愈加模糊，色彩晕染开来，烛光和她的轮廓一起融化。

她的头歪了一下，耳坠又摇晃了。

她的唇微启。

“我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

……

再之后，卡文迪许跟着维利亚走了，维利亚问他有没有坐过磁悬浮巴士，他说没有，一直都是专车接送的。

于是维利亚便拉着他坐上了巴士的云廊舱——最上层的半封闭玻璃车厢，座位少，视野宽，票价是普通舱的四倍，但对上城区的消费水平来说不过只是一杯咖啡的钱。

半醉的卡文迪许靠在弧形车窗旁，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半阖着眸子俯瞰窗外夜景，霓虹灯、全息广告、万家灯火，全部被拉成了一条流动的光带。

原来从这个角度来看，方舟竟然这么漂亮。

后面的记忆更加碎片化了，她的温度、气味、声音全都留下了印痕，但无论怎么拼都凑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翌日??上午9:19

淅淅沥沥的水声将卡文迪许从睡梦中唤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手下意识向枕边摸去，却没摸到手机。

翻身，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顶灯，和陌生的墙纸。

“…诶？”

卡文迪许愣了几秒，头还有些昏沉，但此刻不得不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坐上巴士后……

他想起来了，维利亚带他去了…酒店，出示居民证的时候他还在包里翻找了半天，进电梯后还问维利亚刚刚跟那人说了什么悄悄话，维利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再往后……

越深想卡文迪许的脸越烧，他猛地翻过身蜷成一团，被子往上一扯，只剩下一双眼睛暴露在外，最后眼睛也死死闭上了。

没想到——真的发生了，他还以为是梦，结果是真的。

自己表现的怎么样呢？他其实记不太清了，能回想起来的几个片段几乎都是她在自己身上的。

还有就是……为什么脑子里全都是自己喘息的声音啊!!!

卡文迪许攥紧了被褥，咬住下唇，恨不得穿越回到昨晚少喝点几杯，好歹还能好好表现一番。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他酒壮怂人胆，估计也不会这个时候说出以前的事情，更不会向她表白。

而且……

是她先主动的。她先牵的他的手，把他带到这里，主动吻了他。

…………

果然自己的魅力还是无法抵抗的吧？维利亚喜欢自己也很正常，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卡文迪许的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最后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哼哼哼……”

“果然啊……”

“果然什么？”

维利亚的声音忽然传来，卡文迪许猛地睁开眼，把被子向下拉了拉，循声望去——

维利亚就坐在床边，离他不到半臂的距离，浴袍裹在身上，头上包着一条白色发巾，没包进去的几缕发丝还在往下滴水。

她低头望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没什么——”他放松身体，双手交迭枕在脸畔，“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差点吓到我了。”

他嘟囔着说，尾音放软，颇有一股撒娇的意味，整个人已经毫无自觉地陷入了某种理所应当的亲昵中。

“抱歉，刚刚还以为你还在睡觉呢。”维利亚拿起床头柜上的客房菜单翻了翻，“饿了么，要点些东西吗？”

闻言，卡文迪许慢悠悠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