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木辞洲
&esp;&esp;“哦?”谢承曜似是有了兴趣,“林相倒颇为乐观。”
&esp;&esp;林相并没有轻率接话。
&esp;&esp;礼部尚书站了出来:“陛下,五星聚之天象,古来有之,其位聚于井宿,寓意‘李代桃僵’;聚于东井,则天下大吉;聚于箕宿,看的便是当朝了。”
&esp;&esp;“韦监正,”谢承曜看过去,“钦天监怎么说?”
&esp;&esp;韦监正拱手:“是箕宿,天象有言……‘有德者吉,无德者凶。’”
&esp;&esp;“哈哈哈……”
&esp;&esp;天子笑了起来,殿上诸臣陡然一肃。
&esp;&esp;“想掀风浪,还是抱着朕与皇叔的权柄做赌,实在是,”谢承曜眼神轻蔑,“缺乏新意。”
&esp;&esp;“想让朕和峪王上演‘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戏码,想要怀柔政策,”谢承曜语气冷下来,“那还真是可惜了呢。”
&esp;&esp;罢朝之后,黑云压城,暴雨如注。
&esp;&esp;震惊朝野的“五星聚”案,轰轰烈烈地举起了铡刀。
&esp;&esp;天子借星宿一说开始清算世家,京中勋贵被牵连者十有八九。
&esp;&esp;星宿之说没有证据,所行所依皆出自钦天监,一句『天象所冲』,抄家,流放,满门抄斩……刑罚罪名一项项落下。
&esp;&esp;一时之间,上京城人人自危。
&esp;&esp;荒诞吗?人命、社稷系于飘渺星宿,何其荒诞!
&esp;&esp;但也有人无比清醒——钦天监说出来的话,怎么就不是天子授意呢?
&esp;&esp;因此,即便闹市日日血流成河,却无人敢站出来冒死进谏。
&esp;&esp;但总有人清醒之下仍旧起了济世之心,哪怕是飞蛾扑火,也要『砸钱听响』,激个水花。
&esp;&esp;陈大儒击了登闻鼓。
&esp;&esp;一篇《谏五星聚》,由陈大儒之口响彻宫门。
&esp;&esp;陈大儒把自己的学生挡在了宫门外,没打算牵连任何人。
&esp;&esp;这些学生有些出自国子监,有些只是无官职的世家子,也不乏寒门子弟。
&esp;&esp;崔渡就在其中。
&esp;&esp;他听着老师目眦俱裂地诵读那篇劝谏书,和同窗一起默默记着《谏五星聚》的内容。
&esp;&esp;“天道远,人道迩……”
&esp;&esp;“天象飘渺,廓清寰宇非异力可能为也……”
&esp;&esp;学生中起了骚动,有人想往宫门内闯,却被手持长枪的侍卫死死挡住。
&esp;&esp;“各位贵人,”侍卫长苦口婆心,“陈大儒前途未卜,各位万不可冲动上前!”
&esp;&esp;他遥遥看了一眼御阶,那里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黑点,他知道,天子旨意来了。
&esp;&esp;他回过头看着这些焦急如焚的学子:“莫要辜负陈大儒的维护之意。”
&esp;&esp;“老师……”
&esp;&esp;“学生愿与老师同肃寰宇!”
&esp;&esp;学生的喊声接连响起,《谏五星聚》已经颂完,陈大儒也看到了那个宣旨太监。
&esp;&esp;“陛下口谕。”
&esp;&esp;内官的声音同样清晰地传到了众位学生耳中。
&esp;&esp;陈大儒本就是跪着的,他背脊挺直,目光望向传旨太监,眼中情绪没有半点波澜。
&esp;&esp;『朕通天意而治,肃清朝纲,尔等不顺天为,忤逆圣意,其心可诛,着陈鹤年羁押于御史台狱,听候发落。凡有陈情求情者,同罪论处。』
&esp;&esp;早有侍卫候在一旁,内官宣完旨,便上前将人押走了。
&esp;&esp;学生们义愤填膺,有几人甚至冲破了长枪阻隔,就要上前。
&esp;&esp;但陈鹤年绳索覆身,依旧凛然沉稳,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们,只一个眼神,轻摇了摇头,便止住了众人迈出的脚步。
&esp;&esp;崔渡就这般眼睁睁看着老师被押走了。
&esp;&esp;他为官不足半年,又没什么实权,身后没有靠山,朝内没有人脉,可谓是『呼天不闻,求地无门』。
&esp;&esp;崔渡浑噩般回到家,将皇宫大门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了父兄。
&esp;&esp;“只是羁押,”崔涧宽慰道,“还未定罪,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