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危火
似乎怕冷,便坐在了挡风的位置,只是他身边早已有了两位好友,他插不上话。
说不上话也没关系,他只是想见喻连而已。
后来他们都去了地下空腔,唯他自己看不见那所谓的姻缘树,只好等在外面。
一等就等许久,等到喻连被炸出去,他循着气息追踪至此。
他找到了喻连,又一次见到了喻连。
九穗痴心里想了这么多,实际半个字都没憋出来,他只是呆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被他放了一年多的,喻连被割断的那截衣摆。
他说:“你的。”
喻连辨认了好一会儿,好似想起了这截衣摆的丢失经历,他看了眼九穗痴,又瞅了眼那布条,愣了好几秒,沉思道:“所以你想见我,就是想将布条还给我?”
离谱。
可是传闻中问苍剑冢很是节俭,九穗痴捡到他的破布料,拾垃圾不昧一年多,千里追踪,只为还给失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九穗痴又呆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他不是想还的意思。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犹犹豫豫说:“你,要的,话,就给你。”
他语气虽淡,但那不想还的意思还挺明显的。
太可怜了。
九穗痴可是堂堂少主。
问苍剑冢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喻连勉强支起身,拿过九穗痴掌心的布条,“你背过身去。”
九穗痴看了眼被拿走的布条,背过了身。
喻连用布条把他散开的头发系好了,在后脑勺绑了低马尾,“很抱歉见面的时候,清渠割断了你的发带。这截衣料我不要,暂时给你绑头发用,等你买了新发带,把它扔了就是。”
九穗痴转过头:“你,不,拿走?”
喻连:“不拿走。”
九穗痴:“哦。”
子时快到了,喻连缓了口气,声音发哑:“再麻烦你帮我个忙。”
九穗痴:“你说。”
喻连:“我想打坐片刻,得请你在外护法,不能太近,离这里远些。”
九穗痴:“好。”
他走了几步,望着喻连泛白的唇,“有事,喊我,我来。”
喻连点头。
九穗痴走出百米,在树下盘膝而坐,一座守护剑以他手边重剑为中心,向周围扩展,把洞穴庇护在内。
他闭目护法。
-
洞穴内。
子时至。
喻连的心窍像是装了一汪缓慢喷发的岩浆,滚烫的烈火刀子似的从心脉蔓延,一寸寸在他经脉里流淌。
他的体表宛如有火焰在皮下游曳。
外人不在,喻连不必强撑着装面子,他此时感觉不到冷,热意从四肢百骸迸发,焚烧着他的神志、躯体。
他无意识蹬开祝不死的披风,被割断的衣带愈发散乱,一只手拽着自己的领口往下扯,手背青筋凸起,喉结上下滚动,窒息感让他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眼珠上翻。
嘴里迷迷糊糊的念着:“老大…别担心……不难受……我不……难受,师父……你…给我去拿点吃的…老大你…擦什么眼泪…烫到我了……老大……师父…我想吃…豆角酸菜肉末面,辣椒炒豆干,藕碎虾饼……”
谢久白封印完忘川残骸,赶来这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气都喘得断断续续了,想吃的东西倒是交代得十分清楚。
和过往十几年一样,他先是探了探喻连的心窍,确认无恙,只是跟往常一样的力量爆发淤堵心脉引起的疼痛之后,才坐在石床边缘,握住喻连的手。
可那细腻湿汗的感觉令他眼前闪过喻连梦境情动的模样,他心底攀上一抹怪异,便松开手,只用指尖搭在喻连的脉门处。
带着凉意的灵力缓慢渡了进去,帮喻连压制那股灼烧之意。
喻连眼珠迟缓一转,“……师父?”
他声音太小,又干又哑,谢久白俯身,低声应道:“嗯,在。”
喻连发现不是幻觉,眼睛都瞪大了,努力找回几分清醒:“师父,你……”他艰难喘息,余下的话被新一轮的窒息淹没。
他紧紧咬住牙关。
谢久白蹙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隐隐在少年齿缝间看见了血色:“喻连。”这次吃药吃得有些晚,也比往常痛,“不要咬自己。”
喻连快昏过去了,完全没反应,谢久白强制性地掐住他下颌两侧,掰开他的嘴,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喻连口中。
“咬吧。”
下一刻他指节就传来被死死咬住的痛感。
谢久白面色不变,望着自己被咬出血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喻连一年十二次的窒息之痛,皆来自于他的的执念和私欲。这十二年来,每当喻连因为受不了疼痛,他就会将自己的手递过去让喻连咬他。
他对喻连抱有负罪感,那丝微不可查的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