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 危火
不重新到了喻连身边,伸出爪子推开一个又一个差点贴到他徒弟脸上的人。
赌坊里人龙混杂,但再混杂,少年独一份的气质和顶尖相貌也跟磁铁一样牢牢吸引着许多人的视线。
谢久白的脸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他不仅要注意意图摸喻连的脸揩油的男男女女,还得跳到喻连后腰处,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兔子蹬鹰,踢掉从后面伸过来的咸猪手。
喻连一味闷头往前冲,他碰了谁,谁蹭了他,全然没在意。
好悬挤到了赌桌前,喻连三人已经满头大汗。
顶着沸腾的人声,祝不死大声说:“啊?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
喻连用吼的:“是啊!”
祝不死不由得偷偷瞥了眼垂耳兔,那兔子的脸色已经冷得快结冰了,他挪开眼,温雅的面孔上不由得渗出几滴冷汗,说:“我觉得咱们还是走吧,你师父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喻连:“你怕他干嘛?别说我师父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生气了也好哄得很,小意思啦。”
说完他莫名有些冷,打了个哆嗦。
谢久白面无表情,一只爪子抓起自己长长的兔耳朵,啪地一声甩向了喻连的后脑勺。
有点痛,喻连不满地薅了下兔头:“别闹。”
祝不死:“……”
他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会玩?”
喻连:“不会啊。”
九穗痴:“我也,不会。”
祝不死已经无力了,扶额:“那我们来这里?”
喻连:“不死兄,你觉得哪个能赢?你随便押,丢一两个铜板就行。”
祝不死也没来过赌场,此时被喻连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只好掏出一枚铜板,随便押了一边。喻连转头就去了另一边,扒拉着自己的储物袋,把自己在仙宗支取的所有银子全推了上去,豪迈道:“我全押!”
“九兄你也来!”
九穗痴在身上掏了半天,掏出一串铜板,默默推了上去:“我也,全押。”
庄家喝道:“开——注——!”
骰子一露:“大!”
半场欢呼半场惨叫。
祝不死输了,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怔怔望向长长赌桌的另一端。
喻连正半个身子都趴在赌桌上,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像个贪财的小狐狸,对着他一眨左眼,双手拢着银子往怀里扒拉:“不死兄,九兄,再来再来!”
祝不死恍惚,下了一注又一注。
喻连和九穗痴全都反押,次次赚的盆满钵满,在这家赌坊察觉不对的时候,他们及时收手,转去另一家赌坊。
祝不死眼看那堆闪亮亮的金银钱币越来越多,他知道这些钱未来会变成米粮,散去各个善堂。
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的霉运还能这样用。
药修炼丹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他气运极差,虽研制药方和丹方的天赋极好,但次次炼丹失败,连带着同门炼丹之时都格外避讳他,甚至到最后直接避讳他这个人。
扫把精,炼丹废物等等绰号充斥在他过往的药修生涯之中,病人找上门来,除非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找他这个扫把精看病。
他小时候真是恨透了自己的霉运,告诉自己‘人人都有自己的命途,想太多,管太多只会自扰道心’,只看自己该看的病,只帮找自己帮忙的人就已经很好了。
现在,一次又一次输掉的赌注反复证明着他有多倒霉,可祝不死眼眶反而渐渐泛红。
——看。
他的霉运也不全是坏处。
除了治病救人,他也可以帮到人的。
而且是会帮到很多很多人。
他跟真的赌徒一样疯狂押注,让喻连和九穗痴疯狂赢钱,在金钱碰撞的哗啦声、庄家开彩的呼喝声、输家的破口大骂里,温润平和的皮囊撕开了一层缝隙,任由主人无声宣泄着积压在内心的情绪。
三个年轻人,由一个最没江湖经验,年龄最小的家伙带头,以极其疯狂的‘我全押’姿态,狂妄游走在各大赌场之中,他们越来越上头。
谢久白一开始还拽着喻连的耳朵让他走,喻连的身体他很清楚,刚在外面冷天雪地里疼过一场,还没彻底恢复,绝对受不了这样长时间消耗。
可后来他看着他们三人拼尽全力的模样,有一瞬恍惚,像是看到了几百年前刚下山历练的自己和同门。
他也有过这样意气风发,济世救人的时候。
……但他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
整整三天,喻连三人不眠不休,赚来的钱越来越多,名声也越来越臭。
所有赌场拒绝他们进入,一见他们来便放狗出来咬人,喻连三人愣是不敢用法术逃窜惊扰百姓,捂着屁股被狗撵出去三条街,最后藏在小巷子里,看着一堆的金银,彼此对视一眼,神采飞扬哈哈大笑。
喻连直接往后一仰,躺在地上:“累死我了。”
祝不死把这些钱清点了一遍,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