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阴大雪
&esp;&esp;应涟点头,见闻诤还不走,只好解释两句:“换了药性更温和的方子。”
&esp;&esp;“是病情减轻了?”
&esp;&esp;闻诤眼里犹兜着泪水,一笑起来格外亮。
&esp;&esp;应涟一向不顾忌任何人的情绪,即便对着小皇帝,他也有话就说,绝不委屈自己。但是对上这样一双满怀期待的眼睛,他没法说出任何不好的消息。
&esp;&esp;于是嗯了一声。
&esp;&esp;其实是加重了,所以换成了更温和的药,从偶尔喝改成日日喝。
&esp;&esp;闻诤还要再说什么,应涟终于耐心告罄,给了他个手势。他知道再缠磨下去不行,只好去沐浴更衣了。
&esp;&esp;他急着沐浴,草草烧了点热水在浴桶里兑成温凉的就进去洗了。京城入冬得早,饶是他傻小子火力壮,也不免洗得哆哆嗦嗦,头上包了块布巾,湿答答地又往应涟那屋跑。
&esp;&esp;应涟已经收拾好下了地,披衣在桌前边看奏折边等他。说是吃点夜宵,实际上冷的热的一应都有。
&esp;&esp;天高星稀,霜寒漠漠。闻诤湿着头发跑进来,立刻被饭香和地龙的热气扑了满脸。
&esp;&esp;刚才翻窗户进来太急,一心都在应涟身上,竟不知屋里这样暖和。
&esp;&esp;还没动筷子,那种香暖的气息已经填饱了旅途上饥肠辘辘的夜归人。
&esp;&esp;几盏灯烛照出一方不算太亮但足可栖身的天地,只空缺一个他来补全,如幻似真。
&esp;&esp;闻诤怕一脚将这琉璃般的幻梦踏碎,因此骤然放慢了脚步,猫似的无声无息走到应涟身边。
&esp;&esp;走近了,但没有坐下,只是打量。
&esp;&esp;应涟低眉垂目,眼下两颗极小的痣被睫毛的阴影挡住,看不分明。那目光未曾看向他,依旧落在奏折上,眉头也微微蹙着,不知道又是为哪一个蠢人。
&esp;&esp;然而正因如此,更显出一种熟稔。仿佛以前、以后的许许多多个日子里,应涟都是这样边做自己的事边等他回来。
&esp;&esp;闻诤感到五内昭昭,心像误闯进光亮里的飞蛾,左突右冲,跳得不讲道理,毫无规律可言。
&esp;&esp;应涟并没有他那么多浪漫想法,只是觉得人早进来了却没坐下吃饭,于是抬头看他一眼,把碗往前推了推。
&esp;&esp;“吃点面暖暖身子。”
&esp;&esp;闻诤依言坐下,一筷子挑起碗碗里薄薄切片煮得软烂浸汤的羊腿肉与银丝细面送进嘴里,咂摸着味道,却总觉得这面不如闻着那么香,少点什么似的。
&esp;&esp;抬头看了一眼应涟,再嚼,终于对味。
&esp;&esp;应涟忙着拿朱笔写小纸条,未曾发现有人狗胆包天地拿他下饭。
&esp;&esp;第35章 少男心事
&esp;&esp;闻诤一夜没睡好,本想着送应涟去上朝,再睡个回笼觉的,谁知应涟洗手净脸之后并没出去,捧着手炉去书房了。
&esp;&esp;他坐在床上愣怔片刻,想问问应涟怎么又翘班,终于还是没抵住昏昏沉沉的缺觉后遗症,倒回床上就着两人的体温睡了过去。
&esp;&esp;在这方面应涟对他不错,从不管他睡到几时,饭菜永远叫人给他温着。
&esp;&esp;他这一睡,睡到不知今夕何夕,醒来只见周遭昏昏然一片,连同帐子也被谁放下来,地龙的暖意烘着,完全的安然巢穴。
&esp;&esp;但他仍然觉得不安,潦草整理了里衣,披上外袍就往书房里找应涟去了。
&esp;&esp;昨天半夜回来得突然,他那屋没烧地龙,还是冷的,一时半会暖不起来,于是就很自然地在应涟这挤一挤。
&esp;&esp;这也不是第一回,以前他三天两头就往这跑,至少躺在床上之前,他以为这是极为稀松平常的。
&esp;&esp;然而躺下了,带着点又见到应涟的兴奋,他先是想和应涟说话,对方草草回了几句就昏睡过去,剩下他一个,他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esp;&esp;以前他偶尔睡不着,就侧枕着看应涟,看一会也能跟着睡过去,这一夜却是怎么都不行了。
&esp;&esp;应涟的呼吸没有身子强健的人那么顺畅,时有一两下停顿,闻诤耳力卓绝,自从听了杜得鹿的那番话,更加心有戚戚,生怕应涟哪一下子就这么过去了。
&esp;&esp;因此不免随着应涟呼吸的停顿伸出手试探鼻息,直到微弱的暖气流拂过他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