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山阴大雪
&esp;&esp;他只能打打感情牌,期盼高心游还记得他们从前共同落魄过的情谊,记得他们相处过的那段青春年少的岁月。
&esp;&esp;就着暗下去的灯火,他把前前后后连起来读了几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誊抄在新纸上。
&esp;&esp;天将明的时候,他把两封信都送了出去。两只信鸽,比翼北飞,一只往应府去,一只往高家去了。
&esp;&esp;做完这一切,闻诤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有换好官服去点卯。
&esp;&esp;可是真要换官服的时候,动手解了扣子才发现,官服就在自己身上穿着,一天一宿,已在坐立间皱皱巴巴的了。
&esp;&esp;继而他洗了把脸,觉得眼睛干涩,才又想起,自己昨夜忘了睡觉。
&esp;&esp;看了看铜镜里,即便模模糊糊的,也照出他虚影的狼狈,惶惶惑惑,形同丧家野犬。
&esp;&esp;他换了身新洗的官服,边往官署赶边琢磨事。
&esp;&esp;总觉得还能做什么,然而脑子这时候混沌得紧,想也想不起来。
&esp;&esp;“大人,这是户部送来的文书,需得您过目。”
&esp;&esp;“大人?”
&esp;&esp;“嗯?”闻诤接过来,却并不拆封,只是摩挲着户部的印鉴。
&esp;&esp;户部……户部。
&esp;&esp;对!
&esp;&esp;小吏只见他家大人嚯地站起来,鬓发散落胡子拉碴的脸上,因为眼睛射出的光彩而显得烨然不凡,然后揣着户部的文书走了。
&esp;&esp;“大人——那文书急着回复——!”
&esp;&esp;然而他哪里能追得上闻诤。习武之人本就身姿轻盈,闻诤走得还急,不过瞬目的工夫,就把小吏和小吏绝望的呼喊一并远远丢在身后了。
&esp;&esp;小吏喘着气站在原地,突然想起,在闻诤来之前,他们聚在一起交换情报,讨论这位素未谋面的顶头上司。
&esp;&esp;有人消息灵通,说咱们这位新大人竟是武举出身,恐怕是五大三粗头脑简单,不知是福是祸。
&esp;&esp;后来新大人来了,一句“请问”,一双骨节分明的清瘦的手,一张杏脸桃腮的面孔,让他们把武举出身这传言瞬间抛诸脑后。也选择性忽略了闻诤腰间的长剑。
&esp;&esp;再聚到一起吃酒时,他们纷纷笑那百事通一点也不通。
&esp;&esp;“你说那个五大三粗的,不会是大人身边跟那个护卫吧?”
&esp;&esp;“我说的就是闻大人!”百事通言之凿凿。
&esp;&esp;小吏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百事通真是百事通,半点不作假……
&esp;&esp;往年有受灾的地方,赈灾粮皆由朝廷统一调配,从较近的粮仓运送过去。
&esp;&esp;对于那些受灾频繁的地方,附近粮仓多有怨言,甚至于消极拖沓,或干脆推诿了事。
&esp;&esp;自从应涟把江南清洗一番之后,充公了许多田庄,并获从前因划分不清而多拿多占的田地若干,几年间从这些土地上收获的粮食都在仓里未曾动过。
&esp;&esp;闻诤急匆匆跑了,正是去清点。
&esp;&esp;他倒是无权调配,但他要上书提醒陈昭成,还有这么一处。
&esp;&esp;“都安排好了?”
&esp;&esp;“是。”绵祝本来走路就轻盈,此刻更像脚下踩着云似的飘过来,恍恍惚惚的,只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esp;&esp;“你呢?”
&esp;&esp;绵祝不说话。
&esp;&esp;“你没出过远门,在外多听灵雨的。这些年囿于内宅,替我处理琐事,辛苦你了。”
&esp;&esp;应涟的话还是没有得到回答,不禁叹了口气,看向绵祝。
&esp;&esp;目光只对上一瞬,很快绵祝扭头。
&esp;&esp;应涟想,她定然不知道,这样眼角的泪光就更明显了。
&esp;&esp;“你……”应涟想说两句宽慰人的话来听,张了张嘴发现这实在不是自己擅长的,只好说,“你走吧,趁天色还早。”
&esp;&esp;这时候绵祝终于有了动作,不过是跟他作对似的,偏偏没有走,反而自去了里间将他要穿的常服拿出来,站在他面前。
&esp;&esp;他也便站起身来,配合着换衣裳。
&esp;&esp;绵祝的眼睛睁得很大,手上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