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会算账，孙大人会打仗，但朝廷的银子不够花。”郑侃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esp;&esp;俩人一说话就跟乌眼鸡似的，一旁的沈仲赶紧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两人都消消气。

&esp;&esp;“孙侍郎的担忧在理，郑尚书的难处也不假。”

&esp;&esp;沈仲把两人拉开，各自安抚了一下，才朝隆启帝一拱手。

&esp;&esp;“老臣以为，当下最要紧的不是定策，而是摸底。北狄的人马在黑兀川，他是真的要打，还是虚张声势逼朝廷嫁公主？庆阳公主在他手里，她到底还能撑多久？这些情况不弄清楚，朝廷贸然调兵，劳民伤财，贸然遣使和亲又未必真能有用，老臣的意思是，不如派一位得力大臣巡边，实地查勘，将真实军情报送朝廷。届时是战是嫁，陛下再作定夺不迟。”

&esp;&esp;被顺毛捋了的郑侃立刻接上，“沈阁老此言甚是。若只是虚惊一场，朝廷大军一动，反倒给了北狄出师之名。先巡边，摸清底细，再定对策，才是持重之道。”

&esp;&esp;孙之翰可没那么容易被说服，正还要再点说什么，魏聿的声音从他身旁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esp;&esp;“臣以为……”

&esp;&esp;孙之翰瞪了他一眼，等着他说下文。

&esp;&esp;“臣以为，巡边和备战应同时进行，巡边的大臣去摸清底细，兵部这边该调的粮草先调，该动的卫军先动，摸底摸清了，不打最好，要打，朝廷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esp;&esp;魏聿停了一停，把话头转向郑侃。

&esp;&esp;“郑大人方才说战事真起至少要三百多万两，但若先调一部分援军加强北境三关守备，粮草从三关的存粮中先行调配，沿途州县分段补给，户部实际需要立刻拨付的银子可用不了这么多。”

&esp;&esp;魏聿伸出几根手指，比了个数，“这个数，郑大人不会说户部拿不出来吧。”

&esp;&esp;郑侃一噎。

&esp;&esp;他本已准备好了一套哭穷的说辞，但魏聿报出的数字，恰恰卡在他能接受的一次拨付的银两线上。

&esp;&esp;魏聿又少见地对他这么和煦，他只好勉强点了点头，“魏大人体谅，户部也是需要周转的。”

&esp;&esp;听魏聿说完，孙之翰也不瞪他了，冲他笑眯眯一点头，咱俩还是一条绳上的好哥俩。

&esp;&esp;四个人四张嘴，听起来各有各的道理，但隆启帝心里清楚，他们谁都没有把话说透。

&esp;&esp;因为庆阳。

&esp;&esp;隆启帝的目光在几个大臣脸上转了一圈，直接开问，“那庆阳的事呢？”

&esp;&esp;几个人谁都不先开口。

&esp;&esp;军务，粮草，巡边，都是他们分内的事，说多说少都无妨。

&esp;&esp;但庆阳公主，那是先帝的亲女儿，是陛下的妹妹，她的生死，不是臣子该置喙的。

&esp;&esp;隆启帝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应声，心里那点烦躁又翻上来了。

&esp;&esp;庆阳是先帝的唯一的骨肉，他不想她死。

&esp;&esp;但北狄人这次不要宗室女，点名要隆启帝的亲女做王后。

&esp;&esp;隆启帝的两个公主，一个是废后所生的淑宁公主，淑宁公主早已出嫁，齐徽明的事波及到了她，但隆启帝没有严惩。

&esp;&esp;剩下的那个公主是隆启帝中年得女，如今也才十二岁，怎么嫁？硬送过去吗？

&esp;&esp;硬送也不是不行，可丢脸啊。

&esp;&esp;若是不嫁，也不打，想要保住庆阳，就只能和北狄谈条件。

&esp;&esp;这一谈，不知道又要赔出去多少东西。

&esp;&esp;而这个决定，不管怎么做，都难保他这个过继来的皇帝不会被后世钉在耻辱柱上。

&esp;&esp;嫁十二岁幼女，是软弱。

&esp;&esp;开战，是穷兵黩武。

&esp;&esp;谈条件，是割肉饲虎。

&esp;&esp;三条路，每一条的尽头都立着一块骂他的碑。

&esp;&esp;所以这个决定他不能做，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替他做，逼着他做。

&esp;&esp;比如……

&esp;&esp;隆启帝看向齐徽晏。

&esp;&esp;齐徽晏站在最边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esp;&esp;他能说什么？说打？他长这么大没出过玉京，连楚天关在哪个方向都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