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兜薯饼
p;又有门生上书弹劾魏聿在北境军需调度中安插私人,任用亲信,试图从另一个方向牵制。
&esp;&esp;弹劾的折子递上去之后,隆启帝留中不发。
&esp;&esp;他不是不想发,是不敢发。
&esp;&esp;北边儿粮草要催,军械要补,火油要运。
&esp;&esp;朝廷里除了魏聿,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把户、工、兵部这三头蛮牛的缰绳拽在手里。撤了魏聿,前线的仗就没法打了。
&esp;&esp;隆启帝恨极了这种感觉。
&esp;&esp;他从登基的第一天起就在担心被权臣架空,却一步步走向了需要靠一个权臣来维持政权的境地。
&esp;&esp;怎会如此!
&esp;&esp;这个仗,不能再打了。
&esp;&esp;不是隆启帝一个人的念头,从荻州光复的急报送进玉京那天起,这个声音就开始朝堂的各个角落里滋长。
&esp;&esp;起初只是私下的交头接耳,在阿古勒的大军后撤后,这些议论渐渐汇成一股暗流,如今终于在早朝上浮出了水面。
&esp;&esp;最开始只是几个怕打仗的在说,再后来连那些平日里从不掺和兵事的翰林院编修都开始摇头晃脑地引经据典,说什么“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又说什么“穷兵黩武,虽胜犹危”。
&esp;&esp;话说得冠冕堂皇,意思只有一个,见好就收。
&esp;&esp;现在北境九州已经回来近一半儿了,公主也救下来了,够本了。
&esp;&esp;再打下去,万一败了呢?
&esp;&esp;万一阿古勒缓过劲来反扑了呢?
&esp;&esp;万一粮草跟不上,军械供不上,前线哗变了呢?
&esp;&esp;这个责谁来担?
&esp;&esp;隆启帝听见这些话,一言不发。
&esp;&esp;崔灵佑是崔家之后,李长策是魏聿的徒弟,段渡是魏聿巡边时亲自点名提拔过的,三个人在前线拧成一股绳。
&esp;&esp;后方坐镇调度的是谁?是魏聿。
&esp;&esp;前方后方加在一起,又想起荣王在密报说的那些话,隆启帝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这个朝堂到底姓齐还是姓魏。
&esp;&esp;郑侃从魏聿巡边开始就一直睡不好觉,如今停战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终于可以站出来了。
&esp;&esp;先别说主战还是主和,他的立场从来只有一个,他没钱。
&esp;&esp;又一次朝会,贺习之在北境发来的请求增援的折子还没批复,郑侃抱着一本账册,如同一颗霜打的白菜般出列了。
&esp;&esp;“陛下,臣有本奏。自北征以来,户部已累计拨付军饷、粮草、军械折银两百二十余万两,今年春赋尚未收齐,各州府都在催银子,淮湖道今年盐课虽比往年多,但魏大人比臣更清楚,那些银子是要留着修运河的,臣把家底翻了个底朝天,实在掏不出下一批北征的粮草银子了。”
&esp;&esp;郑侃把账册往上一递,死的心都有了,“陛下,不是臣不想给。是臣真的没有了!”
&esp;&esp;孙之翰也叹气。
&esp;&esp;他是想打的,可他也清楚,这次不是哭穷,是国库真的要掏空了。
&esp;&esp;郑侃期期艾艾地说完,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esp;&esp;“臣附议。北境前线火油消耗远超预期,崔、李两位将军打起仗来消耗极大,各府调运的配额已经一加再加,再加下去,实在吃不消了。”
&esp;&esp;又一个声音又接上,“臣也附议。今年的春赋,好几个州府都报了天灾减免,还有的说商路受了北境战事的影响,赋税收不上来。再这么打下去,各州府的堤坝,漕运,官道统统没钱修,到时候堤塌了,路断了,运粮的船搁浅了,这仗还怎么打?”
&esp;&esp;朝堂上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esp;&esp;说得难听些,朝廷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为了打北狄把大雍的根基掏空了吧?
&esp;&esp;更何况这些都是实话,李长策和崔灵佑打起仗来少有败绩是真的,但是这两人消耗大也是真的,弩箭一车一车地运,战马一匹接一匹地换,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谁还供得起啊?
&esp;&esp;罕见的,魏聿从开吵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esp;&esp;隆启帝听完那些劝他停战的谏言,又审视了魏聿一会儿,“魏卿,你怎么看?”
&esp;&esp;魏聿当然清楚隆启帝的心思。
&esp;&esp;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