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兜薯饼
&esp;&esp;太吓人了。
&esp;&esp;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赏人大嘴巴子的魏聿已经够吓人了。
&esp;&esp;现在回来一个养好身体的魏聿,看着就像是攒够了力气,要回来干一票大的。
&esp;&esp;隆启帝身体仍旧不大好,朝会改成了三日一次,魏聿的那股子药火已经凉了下去,在众人战战兢兢的目光中,魏聿往殿上一站,不抽人了。
&esp;&esp;端方沉静,眉目舒展,又恢复了曾经那个书卷里走出来的魏玉郎的模样。
&esp;&esp;众人长舒了一口气,疑心是魏聿爹娘的坟头风水好,把首辅大人身上那股子煞气都镇住了。
&esp;&esp;唯独郑侃,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esp;&esp;他总觉得魏聿看向自己时,眼里满是若有所思。
&esp;&esp;郑侃百思不得其解,下朝后他追着孙之翰,扯着对方的袖子问:“孙大人,你素来和魏大人亲近,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怪?”
&esp;&esp;孙之翰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管魏聿的一记眼神,他被郑侃缠得没办法,只丢下一句“你多虑了”就要走。
&esp;&esp;“不是多虑!他真的在看我,别人都没看,就看我了。那个眼神也不像要查我的账,也不像要骂我,就是……就是……”郑侃想了半天,硬是形容不出来。
&esp;&esp;孙之翰不明所以,拽回自己的袖子就离开了。
&esp;&esp;郑侃只好决定回去要把近期的账册从头到尾捋一遍,确认每一笔收支都清清白白、每一道印签都妥妥帖帖,连去年封存的旧档都翻出来重新核对,生怕自己哪里出了纰漏而不自知。
&esp;&esp;但是天地良心,魏聿这回可真没有要找郑侃麻烦的意思。
&esp;&esp;他只是在朝会上晃了晃神,觉得毓州那只猫可真聪明。
&esp;&esp;猫怎么就不能当户部尚书呢,真是可惜。
&esp;&esp;想到这里,魏聿下意识地往户部的方向看了一眼。郑侃正好站在那个方向,把这带着沉思的目光接了个正着,手里的笏板差点滑出去。
&esp;&esp;郑侃提心吊胆地回去查帐,魏聿则在散朝后被隆启帝召去,陪皇帝同游御园去了。
&esp;&esp;算下来,他们二人已经近百日没有私下相处过了。
&esp;&esp;二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能只用君臣来概括。
&esp;&esp;说亲近,他们中间隔着多年的猜疑和利用。说疏远,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隆启帝既怕又舍不得,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魏聿既怨又放不下。
&esp;&esp;隆启帝这半年来老得厉害,游园的时候他走在前头,王忠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臂弯里搭着一条备用的厚氅,以备天时不测。
&esp;&esp;魏聿落后王忠半步,比从前随侍在侧的距离远了不少。
&esp;&esp;冯祺跟在一旁,朝魏聿点了点头,示意宫中一切平顺。
&esp;&esp;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盛,去年秋天隆启帝让人移了一批新苗,如今花瓣密密匝匝地压弯了枝头,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落,铺了满径的碎锦。
&esp;&esp;隆启帝见魏聿离自己这么远,主动转身,看向了他,“在毓州养得不错。脸上有血色了。”
&esp;&esp;“谢陛下挂念。毓州水土养人,臣偷了一个月的懒,若再养不好,便是愧对君恩了。”魏聿微微躬身道。
&esp;&esp;隆启帝笑了笑,“你怎的离朕这么远?看着倒像是待朕生疏了许多。”
&esp;&esp;生疏?
&esp;&esp;魏聿抬起头,最先看见的是隆启帝花白的鬓发。
&esp;&esp;那个坐在金銮殿上和他唱对台戏的帝王,竟已老成了这样。
&esp;&esp;魏聿想起多年前,那时隆启帝正当盛年,鬓角乌黑,腰背挺直,在琼林宴上对他说,“朕比你年长,你又是朕钦点的状元,论起来你该叫朕一声君父。”
&esp;&esp;那时候魏聿说“臣不敢”,而隆启帝哈哈大笑,说“不敢也得敢”。
&esp;&esp;从那之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提过生疏,至于后来的事,魏聿不想再想。
&esp;&esp;念及此,魏聿也笑了笑,“臣一直视陛下为君父。”
&esp;&esp;朝堂上惯常的场面话从魏聿嘴里说出来,竟也多了几分真意。
&esp;&esp;隆启帝想到昔年他御笔亲题,写了“怀章”二字给魏聿做表字。怀中藏印,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