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没有直接坐在床沿，而是蹲下，撩开遮住脸部的被子，语气柔和道：“殊殊？”

&esp;&esp;被子底下的人拱了拱，停住，不到一小会儿，被里慢吞吞地伸出一条细瘦的胳膊，搭在床边外面掀开被子。

&esp;&esp;“……哥哥？”林然殊露出脑袋，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丝，“是你吗，你回来了……”

&esp;&esp;林然殊面如白纸，黝黑的眼睛如玉珠一般镶嵌在这张瘦到轻微脱相的脸庞上，连同笑容也显得虚弱。

&esp;&esp;娄非蕴心口一窒：“生病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esp;&esp;“都是小病，我还长高了呢。”

&esp;&esp;林然殊在床上站直，穿着的衣服如套在竹竿上的旗子，晃晃荡荡的，长袖的袖管空出一大截，裤腿像两片布帘子轻飘飘地垂下。

&esp;&esp;“过来，先把药喝了。”将碗端到林然殊手里，文真梅继而向娄非蕴说，“确实是小病，感冒，胃病，肠炎，很折磨人，几天就瘦了好几斤。”

&esp;&esp;娄非蕴：“有看医生吗？”

&esp;&esp;“药就是找医生开的。前两天才吊完药水，眼看快好了，今天又开始发烧了。”

&esp;&esp;看着林然殊眉毛打皱地喝完药，文真梅递给他两颗奶糖，“这些天还算好，可能是药起作用了，没有刚开始那样上吐下泻，人也有精神了。”

&esp;&esp;她朝娄非蕴淡笑道：“说话也变多了。”

&esp;&esp;药汤苦得林然殊直吐舌头，五官挤在一块，两颗奶糖全塞进嘴里，像藏松果的松鼠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esp;&esp;娄非蕴笑了一下：“是不是很苦。”

&esp;&esp;“没有比药更苦的东西了，比苦瓜还苦。”林然殊说。

&esp;&esp;他摆了两下手臂，“我这样，是不是瘦过头了。”

&esp;&esp;在请假之前他坚持上学，班上的同学大都换上短袖，唯独他还是长袖长裤。下午天气转热，他有些受不住，有人瞧见他挽起袖子，裸露的手臂瘦到了皮包骨的程度，有意无意地喊了声白骨精。

&esp;&esp;声音不大，没几个人听见，听见了也没人附和，但暗中观察林然殊的视线变多了。

&esp;&esp;林然殊在抄写生字，专心致志地盯着抄写本，对外界的变化不为所动。

&esp;&esp;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林然殊放下笔，趁临近上课人少跑去了卫生间，再返回教室时，他坐回位置，用纸巾擦拭沾了水的手，被放下的袖子垂到手腕，袖口微湿。

&esp;&esp;文真梅弯指刮过林然殊的鼻头，说：“瘦是因为生病了。等你的病好了，外婆多炖几只鸡给你补一补，肉一下就能长回去。”

&esp;&esp;陪人聊了一段时间，药效缓缓催动，林然殊困了，打着哈欠被子一蒙，倒头便睡着了。

&esp;&esp;走出房间，文真梅问娄非蕴什么时候走，娄非蕴回答可能明天走。

&esp;&esp;“那我下午去买点菜，晚些殊殊还要吃药，辛苦你多照顾他一下。”

&esp;&esp;“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殊殊。”

&esp;&esp;把服药的事项一一交代给娄非蕴，文真梅拿上钱袋准备出门。

&esp;&esp;他犹豫片刻，喊住了文真梅：“殊殊他……真的只是生的小病吗？”

&esp;&esp;文真梅背对他：“去县里的医院看过，那的医生也说他是正常的感冒加肠胃炎，问题是抵抗力太差，所以病得很厉害。”

&esp;&esp;“现在吃的药有用，慢慢来吧。”

&esp;&esp;娄非蕴只听出老人的情绪平淡：“放心，殊殊不会有事的。”

&esp;&esp;文真梅的话并没有打消娄非蕴的忧虑，他隐隐感觉林然殊的病不止是“小病”那么简单，可是有医生的话摆在那里，哪怕他心中再不安，最主要的仍然是谨遵医嘱。

&esp;&esp;做好晚饭，文真梅另煮了米粥，让娄非蕴送到房间。

&esp;&esp;林然殊睡得极累，硬撑着支起身体，人靠在床头，两只眼睛半睁半闭，被娄非蕴喂下了半碗的粥。

&esp;&esp;桌上布好了菜，在等娄非蕴的空隙中，文真梅接了一碗凉开水。

&esp;&esp;不久，娄非蕴端碗出来。

&esp;&esp;瞥见碗底剩了不少粥，文真梅没多说什么，只叫他坐下吃饭，菜快凉了。

&esp;&esp;清炒空心菜，辣椒炒肉，拍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