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蛇干脆利落地把一切都抛下了，顾知衡理所应当成为其中最多余的那一个。

&esp;&esp;他深觉疲惫。体内持续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时日无多的现状。

&esp;&esp;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死在什么地方。

&esp;&esp;家里？

&esp;&esp;不行，万一将来余采想起来要回来拿东西，推开门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定会被吓坏。

&esp;&esp;医院？

&esp;&esp;可自己这个必死之人又何必占用医疗资源。

&esp;&esp;想了一圈，顾知衡发现自己还是渴望待在离余采最近的地方。

&esp;&esp;最好将自己的骨肉一片片剥离剔除，埋入余采日日经过的地方，生出野草，长出大树，让余采歇息时攀上他的枝干，躲匿于他的荫蔽。

&esp;&esp;这将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妙的结局。

&esp;&esp;但也仅是想想。

&esp;&esp;

&esp;&esp;余采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许久。山风从松林方向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得乱七八糟。

&esp;&esp;良久后他直起身，走到垃圾桶旁边，将手机扔了进去。

&esp;&esp;真是个好讨厌的人。

&esp;&esp;他抬起手时无意间瞥见了无名指上那枚银戒。

&esp;&esp;银色戒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上面刻着的首字母缩写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边缘也被磨得有些圆润。

&esp;&esp;他停了好一会儿，一把将戒指扯下来，随手扔了出去。

&esp;&esp;银戒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落进草丛里，闪了一下就再也找不见了。

&esp;&esp;他躲到隐蔽的角落变回了小蛇，沿着山坡慢慢往上爬。

&esp;&esp;腹部贴着松软的泥土缓缓挪动，山间清冽的空气一寸寸沁入肺腑，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渐渐被林间的风吹淡了些。

&esp;&esp;虞山很大。小蛇爬爬歇歇，天黑栖息在树洞里，天亮继续赶路，偶尔趴在小溪边咕噜噜地喝水，或是蜷缩在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石头上摊成一条直线。

&esp;&esp;这般悠哉了几日，他回到了自己的小蛇窝。

&esp;&esp;一旁的告示牌已经拆除，道路被封锁，台阶上长出了星星点点的苔痕野草。

&esp;&esp;久未体会过的安详使得小蛇的心情好了不少。

&esp;&esp;他顺着洞口往里爬，身子刚进去一半，忽然停住了。

&esp;&esp;两双圆滚滚的蛇眼四目相对。

&esp;&esp;“小采！”

&esp;&esp;青色的小蛇惊喜地抬起身子，兴奋地吐露着信子，“你回来啦？”

&esp;&esp;余采也十分开心，一拱一拱地挤进来，两条小蛇脑袋碰在一起亲昵地蹭着。

&esp;&esp;“小青你怎么在这里？”余采好奇地问。

&esp;&esp;“我在这里闻到了你的气味，猜出这里一定是你住的地方，想着以后你如果回来的话，就能找到我啦！”

&esp;&esp;小青的尾巴卷起一枚他偷来的鸟蛋，推到余采面前，“吃叭吃叭，早上刚偷来的！”

&esp;&esp;余采如今已经不用进食野物，他摇摇头婉拒对方的好意，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惊喜道：“你长大了不少呢！”

&esp;&esp;“彼此彼此，你也胖了一圈呢。”

&esp;&esp;余采一哽，郁闷地吐了吐信子。

&esp;&esp;“对了，你怎么回来了。养你的那个人类呢？”

&esp;&esp;小青的尾巴在余采脑袋顶上蹭了蹭，“他不养了吗？”

&esp;&esp;想到这个余采就一肚子气，他冷哼一声，把前因后果和对方讲了一遍。

&esp;&esp;小青如今神智清明，很多事情也都能理解了，他听完后怒不可遏，噼里啪啦地开始吐槽。

&esp;&esp;“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看上去凶巴巴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还把你骗得团团转。你就该在离开前狠狠咬他两口解解气。”

&esp;&esp;“不讲不讲。”余采把自己卷成一个球，“妖生在世，谁没被人算计过呢，以后离人类远点就好了。”

&esp;&esp;吃一堑长一智，余采这样安慰自己。

&esp;&esp;“人和妖本就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