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卢双玲找来几瓶矿泉水，想给她清洗小腿上的伤口。

&esp;&esp;林昼把她拉到一边，说道：“感染了，很严重。”

&esp;&esp;卢双玲问道：“还有救吗？”

&esp;&esp;林昼摇摇头：“尽量别接近她，先隔离吧。”

&esp;&esp;经历过十八年前那场暴乱的都知道，感染之后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六亲不认，变成嗜血的怪物。

&esp;&esp;那个女人听到林昼的话，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孩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esp;&esp;她撑着站起身，看向卢双玲：“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卢双玲愣了一下：“卢双玲。”

&esp;&esp;“这位先生呢，怎么称呼？”

&esp;&esp;“林昼。”

&esp;&esp;“刚刚救了我们的那两个小伙，都叫什么啊？”

&esp;&esp;卢双玲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郭离，封宵。”

&esp;&esp;“啊，我记住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们。”说着女人跪了下去。

&esp;&esp;卢双玲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女人冲她摇摇头。

&esp;&esp;“小远。”她唤了一声，“过来，跪下。”

&esp;&esp;男孩走到她旁边，好像意识到什么，跟着跪下去，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他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忍着没出声。

&esp;&esp;女人看着他，伸手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整好，指尖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

&esp;&esp;“妈妈要出趟远门。”

&esp;&esp;小男孩嘴唇翕动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没问妈妈要去哪里，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sp;&esp;女人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短，短得像是怕抱久了就会舍不得松开。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旁边的人只看到小男孩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esp;&esp;她松开手，带着儿子一起给林昼他们磕了三个头。

&esp;&esp;“去吧，去哥哥姐姐那边。”她指了指林昼和卢双玲的方向，“背过身去，数到一百。”

&esp;&esp;小男孩站在原地没动。

&esp;&esp;“程远。”女人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严厉地说，“听话。”

&esp;&esp;程远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他走到卢双玲身边，卢双玲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肩膀。他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背过身，开始数：“一、二、三……”

&esp;&esp;女人重新看向林昼，指了指他别着的那把枪：“麻烦，借用一下。”

&esp;&esp;林昼沉默了几秒，把枪递过去。

&esp;&esp;女人腿上暴出的青筋此时已经蔓延到脖颈，像树根一样往皮肤里扎。

&esp;&esp;“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esp;&esp;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程远就拜托你们了，我下辈子再当牛做马报答各位！”

&esp;&esp;“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esp;&esp;“砰！”一声枪响。

&esp;&esp;“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程远的声音愈发颤抖，带上了哭腔，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倒在地上，他没有回头，继续数到，“九十九，一百……”

&esp;&esp;卢双玲蹲下来，抱住他。林昼走过去，在尸体旁边站了一会儿。他弯腰把枪捡起来，伸手合上女人的眼睛。他站起来，看了卢双玲一眼。

&esp;&esp;卢双玲轻轻点了点头，牵起男孩的手，带他往商场外走。

&esp;&esp;有些告别，是不需要目送的。

&esp;&esp;天亮了，他们开始处理那些尸体，老头也来帮忙。

&esp;&esp;地上的惨状在日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怪物的残骸散落在各处，被激光炮烧穿的蠕动怪蜷缩成一团，焦黑的边缘卷曲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被刀劈开的那几只更是惨不忍睹，灰白色的组织液在地上汇成一片小水洼，里面的神经索还在微弱地蠕动，像是死而不僵的蛇。

&esp;&esp;地面上到处是血迹，有人的，也有怪物的，混在一起在晨曦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

&esp;&esp;卢双玲安置好程远，下车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扶着墙干呕了好一会儿。郭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跟着林昼一起把那些人的遗体一具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