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济与年轻的太后私通，此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众人既觉得不齿，又压不住那点窥探的欲望，以至于流言也愈发香艳。

&esp;&esp;无论如何，像崔令莺这般身份，如今还能在宫中锦衣玉食，应当算三生有幸了吧？

&esp;&esp;然而亲眼目睹了这些事，香积一见皇帝进来，脸色便不由自主地发白。

&esp;&esp;她实在想不通，若说是恩宠，又怎会下得去手将人吓唬成这样？可若是为了折磨，此刻特意接来寝殿又算什么？

&esp;&esp;“你退下。”元霁缓步走近，淡声吩咐。

&esp;&esp;一直呆坐着的令莺显然辨出了他的嗓音。

&esp;&esp;待香积退下后，她肩膀立刻绷紧，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esp;&esp;元霁面色微沉，上前欲扶她转过来。

&esp;&esp;然而指尖尚未碰到她，令莺已经猛地弹起，惨白着脸死死盯住他，浑身的刺仿佛竖起来似的，连连后退。

&esp;&esp;她方才被喂了些茶，从那之后脑中便昏沉一片，好似笼着浓厚的雾气，根本无法思考。

&esp;&esp;而这道熟悉无比的嗓音犹如惊雷，劈得令莺又惊又惧，才退了两步，便见元霁伸手要抓她，顿时慌得什么也顾不上了，拼命朝后缩去。

&esp;&esp;下一刻，即便手腕已被那只手死死攥住，令莺脚下仍是一滑，半个身子歪倒，踩进了庭院那方小池里。

&esp;&esp;池中锦鲤受了惊吓，霎时间四散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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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显阳殿西侧的浴台四面环水，极为隐秘，向来唯有天子一人可用。

&esp;&esp;令莺湿了半边身子，宫人还当她会被送回温室殿，却不想元霁竟带她到了此处，显然是允准她在温池中沐浴。

&esp;&esp;走入温池，她惊魂未定地望向身旁宫女，好在元霁并未入内，她心头那股惧意才稍减了些。

&esp;&esp;令莺从未见过如此宽阔的浴池，四壁皆由匀净玉石所砌成，石隙间还沉着香料。

&esp;&esp;可她始终如惊弓之鸟，身侧又围着挥之不去的宫女，只好缩进池角，扒着池沿不敢乱动，指腹被泡得又白又皱。

&esp;&esp;腹中的安神汤伴随水雾蒸腾而上，她渐渐像饮了酒，困意上涌，身子软得像棉花，而后伏在池边，昏昏沉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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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再被人摇醒时，令莺迷蒙睁眼，那宫女急得声音发颤：“娘子……睡不得啊！”

&esp;&esp;她猛地一惊，抬头看去，池沿正半蹲着一个人，隔着袅袅水汽，神色却似笑非笑。

&esp;&esp;令莺睡意瞬间消散，恐惧的记忆翻涌而上。她惊慌地直往水里沉，乌黑长发如水淹般飘荡开。

&esp;&esp;“把她拉上来。”元霁命令宫女，自己丝毫没有要避让的意思。

&esp;&esp;他不会走，他会在此盯着。

&esp;&esp;意识到这点，女子最后的本能压过了惧怕，令莺强忍着四肢的酸软，拼命向一旁躲闪。

&esp;&esp;元霁看她神色，便知晓她是想让自己走。

&esp;&esp;他自然不可能走。

&esp;&esp;元霁素来没什么耐心，等了片刻，见宫女束手无策，便冷声令她们退下，随后亲自取过毛毯，一把攥住正往池心退的令莺，将她从水中提起。

&esp;&esp;令莺青丝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不知是泡得久了，又或者未进食没了力气，半分也挣不开他铁箍似的手，眼泪立即滚落下来。

&esp;&esp;羞耻与恐惧绞在一起，她眼前一片模糊，觉得自己像一条剥了鳞的鱼，正要赤条条被扔去案板上。

&esp;&esp;然而不多时，干燥的毛毯包裹住她，她被放置在浴池边的石床上。

&esp;&esp;令莺避无可避地迎上他的视线，身子颠抖地停不下来。

&esp;&esp;她忘不掉叔父惨死的模样，昨夜睡梦中亦是噩梦连连，惊醒时满身大汗。

&esp;&esp;令莺僵硬地别过脸，整个人往毯子里面缩。

&esp;&esp;元霁并无心思去抚慰她什么。

&esp;&esp;他命人将膳食直接呈入浴池内，手掌扶上她的后腰，迫使她坐起。

&esp;&esp;空腹入温池，水暖气散，人极易虚乏晕眩。连稚子尚且懂得的道理，她却如此无知，偏要在水里耗到此刻。

&esp;&esp;见令莺眼里又积满了泪，元霁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