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睡狸奴
脚都不沾地。
&esp;&esp;好不容易盼到一个休沐,难得日头晴暖,跳珠便拉着令莺往华林园附近去。
&esp;&esp;她们虽进不得园子,在不远处的草坪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esp;&esp;可令莺走到半途便认出路来,顿时面色发白,说什么也不肯往前了。
&esp;&esp;她至今也不明白,分明是大婚之夜,元霁好端端的为何会深夜出现在华林园。若非如此,自己本可逃掉,更不会被他强行占了身子。
&esp;&esp;跳珠将令莺的模样看在眼里,渐渐明白过来,便小心地带她折返,路上低声问:“莺莺,你还好么?”
&esp;&esp;令莺握着拳,脊背不自觉地绷紧,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我半夜在那儿撞到过陛下。”
&esp;&esp;跳珠光是听着便面露惊惶,脱口道:“你夜里跑去华林园做什么?往后万不能再这样了。
&esp;&esp;令莺被她说得愈发迷茫,跳珠犹豫片刻,仍是告诉她:“陛下母妃的灵位,就供在园中一间佛堂里,陛下应当是常去那儿的。”
&esp;&esp;“连新婚之夜也去?”令莺目瞪口呆。
&esp;&esp;怎么说也是二十五岁的人,比自己大了七岁。她从前都未曾这样,更莫要说是三更半夜不睡跑去寻阿娘了。
&esp;&esp;她蹙紧眉,某些回忆逐渐潮水似的涌起,月匈前仿佛又被吮得生疼。
&esp;&esp;他在床笫上极为偏爱那处,留下无数痕迹不说,姿态简直就如幼童啜饮奶水一般。
&esp;&esp;再联想到那张冷玉般似笑非笑的脸,连微弯的眼尾都显得那般薄情,令莺忽地一阵恶寒,手紧紧揪住衣襟,头皮都麻了大半边。
&esp;&esp;他莫不是……把自己当成娘亲了?
&esp;&esp;这实在是、实在是……
&esp;&esp;令莺面色愈发难看,此刻已变成她拉着跳珠埋头朝前走。
&esp;&esp;二人脚步匆匆,已离兽苑不远。
&esp;&esp;走着走着,令莺视线不经意扫过右侧石阶,忽然瞧见上面瘫着一小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esp;&esp;令莺不可置信地呆了呆,停住脚步又看了两眼,忍不住走上前蹲下去。
&esp;&esp;那小小一团毛乎乎的,羽毛被血污黏成一绺一绺,身体也踩得扁平,唯余摊开的爪子还能辨出是只幼鸟。
&esp;&esp;“这好像是兽苑里的绿桃脸小鹦鹉……”她心里猛地一颤,难受到不忍再看,含泪说道:“是谁干的,它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比起令莺的激动,跳珠虽说不忍,却只默默摇了摇头:“快年关了,各地宗室回洛阳,昨日似乎在此办过宴饮。许是被谁随手带出,后来又给踩死了。”
&esp;&esp;令莺低着头,她幼时曾见人宰杀牛羊,放血割肉后,头颅也搁在砧板上,空洞的眼珠好似瞪着她,她既惊恐又莫名地悲伤,只知晓揪紧乳娘的衣角,把脸埋进去发抖,此后许久说什么都不愿吃肉。
&esp;&esp;如今这鹦鹉更小、更无辜,她却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种熟悉而冰凉的无力感漫上来,攥得她心都揪成一团。
&esp;&esp;更何况,这还是她亲手喂过的鸟。
&esp;&esp;如此一想,令莺胸中愈发闷堵。她忍着鼻酸,也没害怕,只默默回去取来工具,将小鹦鹉的尸身铲起,寻了一处空地埋下。
&esp;&esp;跳珠并未阻拦,也帮着刨了个小土坑。事后,她四下望了望,这才语带不安,极小声地告诫:“那些宗室里,有几个藩王……很不好惹。你千万留心,莫要冲撞了他们。”
&esp;&esp;令莺也不由紧张起来。
&esp;&esp;她对此略有耳闻。如今宗室子弟纨绔荒唐,尽是尸位素餐之辈,没一个成器的。阿兄说过,元霁皇位能坐得稳,这也是缘由之一。士族纵使对元霁再不满,想废他另立,也寻不出个合适人选。
&esp;&esp;她认真点头,宽慰显然有些不安的跳珠:“我记下了,你自己也要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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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冬的雪意来得迟,到了年节前后,宫中游宴日夜相继,宗室们辗转各殿,席间酒肴常新、歌舞不歇,赴不完的琼筵。
&esp;&esp;华林园中的红梅迎寒吐蕊,满园暗香浮动,与酒香混杂着被风遥遥送出,连兽苑也能闻见。
&esp;&esp;诗酒流连,自然与令莺毫无干系,她只是愈发忙碌。
&esp;&esp;那一对丹顶鹤年迈冻不得,连饮水也需稍稍加温,以免仙禽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