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令莺随之被他揽入怀中，元霁微凉的体温清晰可感，贴着她的肌肤。

&esp;&esp;他把头埋在她的发间，鼻尖微动着去嗅。

&esp;&esp;令莺脊背立刻发僵，身躯在他的手臂下紧紧绷着，强忍着不让自己瑟缩。

&esp;&esp;元霁一言不发，收紧了手臂。

&esp;&esp;令莺愈发害怕，不由得抬起眼，却并未看见他一贯的阴郁，而是眉间含着一丝不解与无奈。

&esp;&esp;她慌忙又要低头，却被他将下巴抬起，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即便如此，令莺的脸也因着紧张而很快憋红。

&esp;&esp;许是某种幻觉，她仍能闻见他衣袖上有一缕阴冷的血腥气。

&esp;&esp;元霁垂眸看着她，嗓音沙哑，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莺娘，我昨日看见母妃了。”

&esp;&esp;果不其然……他当真是疯了。

&esp;&esp;令莺忍住惊骇，大气不敢出，只得干巴巴地问道：“莫不是太后娘娘显灵了。”

&esp;&esp;话音落后，元霁忽地坐直，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膝上。

&esp;&esp;令莺本能地又想去捂裙子，然而不知为何，元霁只蹙了蹙眉，迫使她移开手，却并无别的动作，似乎当真是有话想要与她说。

&esp;&esp;“朕从不信鬼神。”他眸光晦暗不明，深浓的睫羽颤了颤：“只是昨日在陵寝，那巫祝脸上的神情与母妃一致。”

&esp;&esp;令莺又惊又疑：“可她不是被你……”

&esp;&esp;元霁胸膛忽然剧烈地起伏，咬紧了牙关：“母妃……她也像其他人一样恨我。她在梦中也恨朕，恨朕害死了她。”

&esp;&esp;他薄唇紧紧抿着，神色不安中带着几分癫狂。

&esp;&esp;由于彼此相贴，令莺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全然不曾松缓下来。

&esp;&esp;恐惧略微淡去了，令莺却只觉得不可置信，脱口说道：“陛下在说什么，你那时才几岁……即使冯娘娘真有冤魂，也一定是怨憎先皇更多……为何要恨自己的孩子？”

&esp;&esp;冯昭仪的确因他而死，可他们母子并无任何选择的余地。生杀予夺，皆只在皇帝一人手中。

&esp;&esp;话未说完，令莺便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又把话憋回去，紧闭住嘴巴。

&esp;&esp;此乃大不敬，更何况是在他面前。

&esp;&esp;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元霁此次并未再震怒不悦。他甚至是不厌其烦的，再次抬起她的脸，神色间有微微的怅然。

&esp;&esp;“怎么不说了？”

&esp;&esp;令莺摇摇头，打死也不敢再说，只又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esp;&esp;四目相对片刻，他抬起手，指节轻触她额上的印子，竟无奈地笑了笑，最终犹如叹息一般，低头来寻觅她的唇。

&esp;&esp;此时此刻，这一吻并不似往日那般暴戾，甚至微带着安抚，称得上有两分轻柔。

&esp;&esp;起初是柔软的覆盖，紧接着，唇舌便被他撬开，舌尖轻细地舔舐着。

&esp;&esp;一吻毕，彼此呼吸都加快了，令莺手心却满是湿冷的汗。

&esp;&esp;她脑中一片空白，丝毫无法感受到他在温柔地对待自己。

&esp;&esp;二人之间仿佛隔着层朦胧却又坚硬的雾气，缥缥缈缈，使得他那张面容也显得模糊不清。

&esp;&esp;令莺捉摸不透他，心中也愈发迷茫。

&esp;&esp;元霁什么也没说，只低头用面颊紧贴着她的发丝，闭了闭眼，试着平复微乱的呼吸。

&esp;&esp;与此同时，宫女在殿外极轻地叩门，恭敬道：“陛下，该服药了。”

&esp;&esp;令莺犹如被惊了一下，愣了一愣，缓缓坐直身子，低声说：“我能服侍陛下喝药吗？”

&esp;&esp;元霁闻言，略显意外地微微挑眉，而后在她鬓边轻吻了一下，笑道：“朕从不知，你还会喂药。”

&esp;&esp;她强作镇静敷衍了两句，起身穿上鞋履，背对着他走到殿外，将药碗接到手中，对宫女说道：“我来吧。”

&esp;&esp;宫女如释重负地告退，令莺深吸一口气，并未立刻回去。

&esp;&esp;她一手端着碗，另一手则悄然探入袖袋中。

&esp;&esp;很快，令莺摸到了自己预先藏好的小药丸。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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