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佘家红 白色的木
朝的税收竟有如此之多吗?
&esp;&esp;那还有什么不需要收税?呼吸还是心跳?
&esp;&esp;字字句句,种种税收如淋漓而下的鲜血,在提醒所有人它的真实性。
&esp;&esp;书生们深深吸了几口气,竭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这怎么可能真的若无其事,而身旁的民众已然红了眼。
&esp;&esp;他们可算是知道自己一年到头为什么攒不下钱了。
&esp;&esp;——这里说一下,元朝和其他朝代不一样。其他朝代是中央朝廷统一制定税收,然而元朝是各处行省可以参与本地税收的赋税数额、征收方式等事情的议定。百姓恨自己所在地方的官员很正常。虽说他们未必知道这一点。大概率是朝廷太远了,县令离得比较近,恨眼前人总是比恨一个概念更容易出现。
&esp;&esp;百姓愤怒了。
&esp;&esp;县令害怕了,如同质软且薄弱的丝绢,在风中瑟瑟发抖,主簿害怕了,如同被烫掉毛的畜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esp;&esp;“杀了他们!”
&esp;&esp;一个百姓这么喊。
&esp;&esp;“反了这个朝廷!”
&esp;&esp;两个百姓这么喊。
&esp;&esp;“我们跟着大帅!”
&esp;&esp;三个百姓这么喊!
&esp;&esp;“跟着佘家军!!!”
&esp;&esp;无数个百姓这么喊。
&esp;&esp;声音堆山成岭,气震山河。
&esp;&esp;读书人大多有雄心勃勃的理想,经此一喊,那些本来还在迟疑或者观望的书生,脑子一热,心神一激,也禁不住跟着喊:“跟着佘家军!!!”
&esp;&esp;气氛都到这里了,那县令只觉自己今天非死不可了,他陡然站起来:“跟着佘家军!!!”
&esp;&esp;所有人都看着他,沉默地看着,那些喊声都渐渐停了下来,只有他还在喊:“跟着佘家军!!!”
&esp;&esp;喊过话以后,那县令轮圆着眼睛,说:“我以往做了畜生事,多收赋税,还将地主员外之夏税、秋税摊派到百姓头上!”
&esp;&esp;“我还多次收取功德钱!收取寺庙修缮费!将百姓捐赠的财物私吞!”
&esp;&esp;“我与数名盐商勾结,排挤其他商贾,将下蔡的盐价定得奇高,以此牟利!”
&esp;&esp;“我……”
&esp;&esp;他把自己的罪行一一说出。
&esp;&esp;这当然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是怕受刑,怕自己被激动的百姓活活打死,于是横了心求死,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把自己做过的事——他还记得的部分说一遍,说一下自己是诚心悔改,然后抽出将士的刀,用力一划,脖颈上飞溅出了血线。
&esp;&esp;自己动手,至少能死个痛快。如果侥幸活了下来,想必不管是百姓还是佘家军,应该不会让他死第二遍了。
&esp;&esp;但是,他死得很透。临死前,脸上表情还是十分惊讶,甚至有些惶惑。他没想到,他一个没拿过刀的人,自杀居然能一次成功。
&esp;&esp;他的双颊变得充血。他的心情十分不甘。但他得确死了。
&esp;&esp;佘蓝铃说:“埋了吧。”
&esp;&esp;佘家军没有虐待俘虏尸体的爱好,而这个举动,也让其他官吏松了一口气。
&esp;&esp;尸身收走之后,没有人再提及这个县令,仿佛对方做的错事,还有百姓的怨恨就这么烟消云散了。这也算是华夏人的一种朴素观点——自杀赎罪,罪减三等。
&esp;&esp;而那些之前的担忧与对官员的敬畏也没有了,百姓们盯着剩下的官员看,满脸都是:你们怎么还不去死?
&esp;&esp;剩下的官员:“……”
&esp;&esp;心里对县令骂一千遍一万遍,但他们是不敢自杀的。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们没有那县令那么豁得出去。有几个人也想学,但手伸向刀时,颤抖着又放下了。
&esp;&esp;至于老百姓鄙夷的目光,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esp;&esp;佘蓝铃才不管他们是不是老鼠夹在风箱里两头受气,她今天还有一件事宣布——
&esp;&esp;“佘家军连夜清点了这群元朝旧官员们的家产,再加上前些日子杀的地主员外的家产,抄出来的钱财无数,今日我做主,给诸位退税。”
&esp;&esp;“退税?!”百姓们的表情五味杂陈,他们完全想不到,自己还能听到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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